第五十二章 生活乱了套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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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实习结束的日子近了,我神思不定。实习结束,我就能见到久别的琪。一日三秋,我们之间已经横隔了180个秋。望穿秋水不可怕,可怕的是秋水还是秋水,不见伊人。我明白,生活的车轮辗碎了许多的美丽,我和琪之间突生了很多的裂痕。我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,我也不苛求完美。我唯一的希望是祷告上苍,但愿我们不只是在一条轨道上,行驶很长的一段路后,在下一个站点,悄然分道而弛。在交汇过后的那一刻,永不再同行,永不再忆起。青春年少的岁月里,爱情大于天。那个时候,总是天真地以为,没有了爱,没有了爱人,生活不再是生活,而是生存。生存很简单,生活则不容易。我以为没了琪,我就只是生存了。

鸡鸣尚未启程,黎明还在酣睡。我突然被手机的震动惊醒,迷迷糊糊地接听,心里在想:哪个王八羔子如此缺德,扰我清梦!是二狗的声音:孙林,我要找你好好谈谈。话语之间透出一股不用鼻子都能闻出的怨气,音质嘶哑,用脚趾头都可以想到不是喝多了酒,就是抽多了烟。看来,近几天,二狗这狗东西也没得安宁,他还在为酒店之事难以释怀。他九头牛也拉不回地以为我是可憎可恶的绿帽子生产厂家,也以为就我能为他生产。二狗高看了我这个没出茅庐的大学生,真想对她说,承蒙厚爱,不胜感激。转念一想,这事放在谁身上,也搁不下心头。男人嘛,面子比生命更重要,什么都可以分享,唯独老婆例外。我很清醒地知道了一个残酷的现实,因为这个绿帽子的误会,我和二狗的友情从此一笔勾销。“8点,我在临江楼的沉香阁等你!”说完,二狗不容我说话就挂断了电话,挂电话的声音让我怀疑他的手机肯定会得脑震荡,从此迷糊。

没得选择,我只能前去。我倒不担心二狗会把我怎么样,关键是我应该对他说些什么。说我与唐婷什么事也没有,谁信?学院门口那个要饭的神经每天对着来来往往的女生,都会挤眉弄眼地吆喝:美女,呵呵,美女。面对唐婷这样妩媚的女子,多少男人恨不得化作苍蝇在她身上叮几口,都死而无憾。除非你说你阳痿,妈的,说老子阳痿,那天下也没几个男人了。俺每天早晨起床,无一例外地“一柱擎天”,no,一柱擎被!要说服二狗,也不是没办法,用锤子把那两个做梦都怕松鼠吃了的鸟蛋锤个蛋飞!左思右想,也舍不得下手。

那一刻,我明白了男人有一样东西失去了,比老婆出墙还难受,那就是没了男人的命根子,那是一个男人的自尊,那是一个男人的做人之本。难怪乎,电视里那些有身份的太监都把自己的玩意儿当宝贝供奉着。没吃羊肉惹了一身骚,我想只有以沉默面对二狗了。不在沉默里承认,就在沉默里供认。反正,说不说,都是我的罪过了。哎,我比窦娥还冤。老天,飘雪吧!老天,下冰雹吧!

那站在猩红地毯上的迎宾小姐,许是昨夜思念情人失眠抑或是昨夜放纵劳累过度,黑眼圈没来得及很好地藏匿好,尽管脂粉袭人。我望着艳丽而窈窕的“熊猫”问了一声:“沉香阁的客人来了吗?”“熊猫”嫣然一笑,露出一口让海狸先生也要闭嘴的站立整齐而白皙的牙齿。我突然想,在熄灯的房间,与她在一起,只要她张开嘴,很容易就能找到她,这个娘们!我推开沉香阁,里面没有一丝茶香,烟雾趁机蜂拥而出。二狗端坐在榻榻米上,旁边的烟灰罐里躺满了横七竖八的烟蒂,像发生了一场肉搏战后尸体没来得及打扫的战场。二狗没有起身迎接我,我也没指望他今天能有迎接外宾或谈生意的殷勤。我挨着他坐下来,从半担谷子才能买一包的极品“芙蓉王”烟盒里抽出一根,点燃,然后狠狠地吸了一口,那模样像极了临刑前的犯人,横竖都是来挨骂的,我干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,很有些悲怆的意味。

二狗盯了我一眼,那眼神很复杂,就像开了一家百货店,物品应有尽有。我读到了一些迷惑和无奈,还有一些男人失却尊严后的苦楚。“唐婷是你高中同学?”二狗终于说话了。“是的,她曾经帮助过我。”我回答。这些话无任何意义,就如政府领导的报告。唐婷摆明了不止是我的同学,远比同学要走得近,近得我们只有一“膜”之隔。我想还是有底气面对二狗的,我没有夺取他的“膜”权。至于唐婷与他同床异梦,主要还在于他这个暴发户在有钱就变坏的轨道上追赶时尚,也怨不得我。“唐婷是爱你的。”二狗的声音有些颤抖。我无言以对,这世界很多的东西我不信,但唐婷爱我这话,我深信无疑,就像相信明天不管是阴天或晴天,太阳照样从东方升起。“唐婷在无数个深夜里呼唤一个名字,里面有一‘林’字。我从没想过会是你。”二狗笑了笑,很典型的皮笑肉不笑。“唐婷从来不肯要孩子,她总是说时间尚早,今天我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。”听到这话,我很诧异,唐婷爱得如此深,远超过我的想象。

也许,从一开始,唐婷就预见了自己的悲剧,可还是身不由己地扮演了女主角。生活就是这样的作弄人。“我知道自己在外面胡混不对,可我真的忍受不了唐婷那无情的后背,我无数次躺在她的身边,好像自己乘着一叶小舟,孤独地飘向荒无人烟的激流岛。”我无语,我思绪开始混乱,这些是我始料未及的。尽管我没有从当第三者,可我委实起到了那种作用。唐婷,你怎么那么傻?“孙林,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,我只希望你毕业后不要回家乡。”二狗的眼里此时流露出了浓郁的恳求,看来他还在乎自己的婚姻。我忧喜参半,喜的是唐婷在他的心目里还是有地位的,是重要的。忧的是我作为一个普通的师范院校的本科生,能进一中这样的地位已属不易,去哪里找这么好的工作?我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乡下辛勤劳作的父母,他们已经在村里扬言我分在一中工作了。如果我放弃了,那对父母是多么大的打击。乡下,面子比生命更重要,父母失不了这面子。

我没吭声,二狗此时伸手握了握我的手,轻轻地拍了几下。然后,给我倒了一杯茶,递给我,说:“兄弟,我知道你为难。”我依旧没作声,我的脑子里正在举行南拳北腿比武大赛。南拳代表是父母,被推代表是唐婷。打得天昏地暗,一会输的是南拳,一会输的又是北腿。胜负难分,我这个裁判为难得很。我不知道该判谁输谁赢,一边是生我育我的父母,已边是待我不逊父母的初恋情人。我多么希望他们永远能和平共处,而今,居然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。伤的更重的是我这个看似无事实则内心五脏六肺都碎裂了的裁判,奄奄一息活得比死去还艰难。我第一次尝试了生不如死的滋味,也第一次明白了自己也有多么的不孝。原来,一个孩子长大了,不可能像小时候那样幼稚地想永远都站在父母的立场上。我成了可耻的叛徒!

我深陷其中,不可自拔。二狗的手机响了,二狗接听后,发现是唐婷。一会,对沉思的我说:“唐婷找,有事,先走了,我等你答复。”我点了点头,没起身送他。什么事?二狗走的如此匆忙,是不是唐婷出了什么事?我顿时为唐婷担忧起来,她可得好好的啊!要不,我死三次,也难以赎罪。我发现不论什么时候,我还是希望唐婷活得好活得幸福。这是我简单而朴素的愿望,而这愿望又是何等的奢侈,多么的难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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